我的美食日记
小时候,有一年去渔村过年。到的第一天,嬷嬷(当地人对伯父老婆的称呼)带我到她家的堂前间。望见房梁上挂着一串串烧熟的螃蟹和对虾让我垂涎三尺,这时她掀开一只缸盖,更使我眼睛发亮,我的妈呀,原来是满满一大缸虾干。要知道,当时的年代,在我们家里只有过年的时候,母亲才会上菜场,买一点虾干,或在客人来后做下酒菜用,或去壳加几只烧入菜肴中做点缀之用。看着我贪婪的眼神,女主人很随意地抓起一把,塞入我的口袋:“没关系,这些东西你想吃尽管来拿。”那天后,每天早上最美的事情就是,在衣服里塞上满满一口袋虾干,早早地来到大队会议室,抢占一个靠前的位置,等着翁州走书的开演。听着翁州走书(舟山快失传的地方文艺),吃着透鲜中带有一丝甘甜的虾干,那种惬意的感觉是无法言语的。从此,那种味道就深深地烙在了我的脑海里。当我步入军营以后,印象最深的莫过于母亲寄给我一包虾干了。当时我豪爽地邀请了全班的战友,品尝这美味佳肴。由于那个年代的物资匮乏,加上物流的不发达,大多数战友没有见到过虾干,大家都尝试着吃了起来。喜欢吃的人,吃得高兴,怕腥的看着我们吃,最后终究抵御不住虾干的诱惑,也吃了起来。大家品尝着虾干,聊着各自家乡的趣闻,给紧张的军营生活带来了一片轻松欢快的气氛。复员到单位工作后,我会常常买点虾干解馋。可是,孩童时代的那种感觉似乎离我越来越远。是记忆深处的感觉在渐渐淡去?是社会上日益丰富的食品冲淡了我对虾干的嗜好?随着年龄增长、工作繁忙,考虑的问题越来越多,我逐渐放弃了对虾干问题的纠缠。直到有一天,邻居送来一点渔民亲属带来的虾干,我随意地剥了一只入口,猛然间,孩童时候的那种感觉仿佛又回到了我的口中。我带着疑惑去问邻居。原来,上好的虾干是要用从舟山附近海域捕来的叫“大脚黄蜂”的虾做的。而且,捕上来的虾不能用淡水洗,在船上,乘着新鲜直接放入锅中,不放水,只放点盐,烧熟,晒干。随着渔业资源衰退,市场需求量的日益增加,虾干所用的原料不一定是“大脚黄蜂”,而且基本上是用机械化生产的。所以渔民自制的虾干在市场上难以找到,只能在街面上能偶尔遇上兜售的渔嫂。渐渐地,我对虾干的选择也找到了一些窍门,能够通过色泽、气味区别产品的优劣。偶尔运气好遇到优质的虾干,总要买上一大袋。回家后,倒上一杯自己泡制的色泽诱人、口感宜人的杨梅酒,剥着虾干慢慢地吃开了,那种给身理和心理上所带来的美妙感觉是根本无法用语言能表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