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气这么好,不如下班一起吃火锅
天气热了,你最想吃的是什么?
悦食君最想吃的是麻辣火锅。听说在炎热的季节吃麻辣火锅是一种至高享受。
鹅肠、鸭血、鳝鱼、毛肚和笋尖,统统下到沸腾的辣锅里与牛油和花椒翻滚,在高温拉锯战里吃到汗流浃背,辣到极致之时,就是冰啤酒和凉粉最好的timing.
如果你吃到眼神开始渐渐飘忽好似梦游的状态,那么恭喜你,你已到达火锅武功的最高境界。
火锅这种烹煮方式,肯定是人类最早的吃法。
只要是把各种食物,扔进汤锅里,煮熟了吃,都是火锅。我们吃的,是今天说起火锅就自然想起的麻辣火锅。
这种起源于重庆以及四川江河码头船工挑夫和渔民中的麻辣火锅,本身就是江湖的象征。这种非常哥们、吃法豪气、简单直接的火锅,与那时我们对诗歌、对人生的感受,融为一体。就这样,四川诗人们在酒与火锅中,结成兄弟姐妹,把1980年代搞成了诗歌的年代。
今天,我人之将老。日渐羸弱的肠胃,已经无法承受火锅浩大的盛情。但是,让我最难忘的,是一个个夏天暴吃火锅的超爽。
记得有一个夏天,几场大雨让火燎锅蒸的高温暂时退却了,但是,夏天还很漫长。有部小说的名字叫《人民需不需要桑拿》,对于这种令人抓狂的桑拿,人民说,不要。
遗憾的是,语言的清风也许可以降低某些头脑的发热,对从天到地的酷暑,只是宋江的军师——无(吴)用。如此蛮横无理的炎热中,我们依然要吃饭,要无可奈何地增加卡路里,使身体经受炽热的内外夹攻。
天气转热的时候,我们企图在食物中找到一条清凉之路——荷叶稀饭、清炒苦瓜、白油丝瓜或者冰镇绿豆汤,以及各种能够凉拌的瓜菜……
但是,不可避免和无所不在的酷热,从肌肤、毛孔,深入到血液和五脏六腑。那些清凉解暑、去火退热的菜肴,过分文质彬彬,过分温良恭俭让。
最多能给我们一点点口舌中的安慰,像一个文弱的女老师,只会用娓娓细语,让我们在持续而且混乱的热旋中,不至于发疯。那一丝淡淡的凉意和清爽,无力逼退炎炎夏日的威胁,无法消解我们郁积全身的闷骚,无能平息我们的烦躁、焦虑和目眩头晕。
被暴君般的夏天逼到死角的我们,要么把自己关进密闭的空调房里,如同把食物放进冰箱;要么转守为攻,奋起反抗,从饮食中杀出一条路来,让我们把盛夏之热的痛苦,变成老天爷预料不及的欢乐。
于是,我们在热得难以忍受的时候,必须坚定地选择热辣沸腾的火锅。以毒攻毒,比热更热,既然盛大的夏天不可阻挡,那么,就让我们在火锅的酣畅中,与热狂舞。
火锅是饮食舞蹈中的热舞。在火锅中,人的美食欲望大面积裸露。于是,贴身,气息萦绕,各种食材变来换去的旋转中肌肤相亲,唇齿间的火辣与香艳,把热变成一种梦想,一种幻觉。饮食之中,如果说饭菜是老婆(或者老公),火锅就是情人。
天天吃的饭菜之外,饱餐一顿火锅,如同一次颠鸾倒凤的味觉偷情。把这样的激动与热烈放在夏天,把夏天带来的热度集中到滋味,所有的热,成全了我们最执着的饮食恋情。
我常常想把这样的口号贴满火锅店的墙上:“火锅甚于初恋”,“火锅中无淑女君子”,“大地在颤抖,天空在燃烧,让火锅来得更热辣些吧”,“火锅周围皆兄弟”……我们三天不吃火锅,犹如见不到情人一样失魂落魄。
路过火锅店,仅仅是那气味,就足以让我们垂涎欲滴。面对火锅,我们的牙齿在胃里张开,我们的舌头从五脏六腑中伸出来。不是饿,是滋味的饥渴,是美食的欲壑难填,是在火锅的麻辣鲜香烫之中,在狂欢般的味觉享受中,把每一个夏天,变成饮食战火中的青春岁月。
在这样必须置死地而后生的夏天,在山城重庆,在这个美丽但如同火炉一样的城市,我和兄弟们经历了我这一生中,最幸福的火锅时光。
几乎每一天黄昏,我们都在街边简陋的火锅店坝子里,依然炽烈的阳光,刺射在我们光着的脊背和膀子上,锅里热浪鼓腾。大夹烫得热辣呼呼的毛肚或者鸭肠,大口喝着喉咙发烧的老白干,大汗从头到脚如雨淋漓。
我们的身体变成了一盆火,丹田中的阳气被空前地激荡出来,所有郁积的、潜藏的、萎缩在身体中阴暗角落的湿毒、忧虑、小气以及莫名其妙,被打击,被瓦解。
吃到高潮,偶尔一阵风来,顿时觉得神清气爽,暑意全消。立身举杯,皆呼:痛快!心中一片难得的明亮和广阔。
本文选自《悦食Epicure》2014年1月刊
(本文部分图片来自网络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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